第71章 无价的祭品与应许之影-《业火焚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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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米似乎对自己卷的这个羊肉卷饼非常满意。她吃到一半,动作忽然停了下来。那双清澈的、带着满足笑意的眼眸,看向了身旁的拉詹。然后,在姜泰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她将她自己啃了几口、边缘还沾着她清晰牙印和些许口水的、那个形状并不规整的羊肉卷饼,用两只手捧着,递到了拉詹的嘴边。
她的动作自然无比,带着孩童分享最心爱零食时那种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快乐和期待。她的脸蛋因为刚才的咀嚼和满足而红扑扑的,嘴角还沾着油渍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拉詹,声音软糯地说:
“父亲,吃。好吃。”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。
姜泰谦的呼吸停滞了。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苏米啃过、沾着她口水的、甚至有些凌乱的卷饼,又死死地盯着拉詹的脸。
拉詹的目光,终于从烛火上移开,落到了递到嘴边的、那个带着牙印和口水的卷饼上。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惊讶,没有任何嫌弃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。仿佛女儿(在他眼中永远是七岁的女儿)将啃过的食物分享给自己,是世界上最自然、最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。
然后,在姜泰谦几乎要凝固的注视下,拉詹微微低下头,就着苏米的手,无比自然、无比平静地,在她刚刚咬过的、残留着她牙印和口水的那个位置,咬下了一小口。
他慢慢地咀嚼着,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珍馐。那平静到近乎神圣的神情,仿佛他吃下的不是沾着女儿口水的残食,而是某种来自天堂的恩赐。
咀嚼了几下,咽下。拉詹并没有立刻移开,而是抬起枯瘦但稳定的手,用拇指的指腹,极其轻柔、极其自然地,将苏米嘴角那点亮晶晶的酸奶酱和油渍,擦拭干净。他的动作熟练而温柔,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姜泰谦大脑几乎空白的动作——
拉詹微微侧过头,在苏米那光洁的、因为满足而泛着健康红晕的额头上,轻轻落下了一个吻。
那是一个父亲对心爱女儿的、充满慈爱和宠溺的吻。短暂,轻柔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温情。
“嗯,好吃。”拉詹的声音响起,是对苏米分享的回应,平淡,却带着一丝只有在面对苏米时才会流露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和。
苏米开心地笑了,眼睛弯成了月牙,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夸奖。她收回手,继续心满意足地吃着自己剩下的卷饼,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分享与亲吻,只是最日常不过的互动。
轰——!!!
姜泰谦的脑海中,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之前所有的猜想、所有的误读、所有的野心,在这一幕面前,都被彻底粉碎,然后以更加扭曲、更加狂热的方式重组!他明白了!他彻底明白了!拉詹对苏米,根本不是他之前臆想的那种扭曲的、基于欲望的占有!那是更高层次、更彻底、更令人绝望的占有!那是将一个存在完全视为自身延伸、自身一部分的、绝对的、排他的所有权!
在这种拥有面前,自己带来的、那个需要小心呵护、保持距离、如同精美瓷器般的“银月”,算什么?连模仿的资格都没有!连被比较的资格都没有!
挫败感如同冰水浇头,但紧随其后的,是更加炽热、更加疯狂、更加扭曲的渴望!
他要的,不仅是苏米这个人,更是拉詹所拥有的、那种绝对的、融化界限的、如同对待自身一部分般的“所有权”和“亲密权”!他要取代拉詹的位置,成为那个可以让苏米毫无顾忌分享口水、可以被依赖、被亲吻额头的人!他要拥有这种极致的、超越一切世俗规范的占有形式!
“银月”的被无视,恰恰证明了他目前“奉献”的层次太低!他必须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,必须证明自己有更大的“力量”,才能有资格,去触碰、去觊觎、去妄想……这种终极的所有权!
他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脸上却必须维持着平静,甚至对眼前这父女亲昵、却对他造成核爆冲击的一幕,表现出一种“视而不见”的恭敬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深吸一口气,仿佛刚才那令人灵魂震颤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他重新看向拉詹,声音因为内心的激荡而微微发紧,但努力保持着平稳:“上师,您提到的数据,是初步核算,但误差极小。更详细的报告和下一季度的增长预测模型,我已经准备好,随时可以为您呈上。”
他不再看苏米,也不再想“银月”。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变强,变得更有价值,直到有资格……去奢望那种“所有权”。
夜深,客床冰冷。
白日的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,反复炙烫着姜泰谦的脑海。苏米沾着口水的指尖,拉詹平静咬下的动作,还有那个轻如羽毛、重如千钧的吻……每一帧画面都在黑暗中灼烧,将他推入绝望的深渊,又从那灰烬中催生出更疯狂的毒焰。
“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。”
这个念头,并非此刻凭空生出。它像一条沉睡的毒蛇,被白日那幕景象狠狠踩醒,吐着猩红的信子,嘶嘶作响。而唤醒它的,不仅仅是对拉詹“所有权”的嫉妒,更源于一段被尘封的、属于他自己童年的、扭曲的记忆。
记忆的闸门,在无边的黑暗与疯狂的渴望中,轰然打开。
不是韩国,是更早的时候,在某个炎热的、弥漫着旧宅木头和樟脑丸气味的夏天。小姜泰谦,七八岁的年纪。他身边是他的表弟,那个从小就长得异常漂亮,皮肤白皙,睫毛纤长,眼睛像黑葡萄,安静,内向,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的表弟。大人们总爱逗弄表弟,说他“比女孩子还漂亮”。
那天,只有他们两个在堆满杂物的阁楼里玩。阳光透过高窗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不知怎的,或许是因为玩闹,或许只是孩童间无心的残忍,小姜泰谦看着表弟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白皙柔美的脸,一个突兀的、带着孩童占有欲和懵懂恶意的念头,冲口而出:
“你长得这么漂亮,以后变成女人,给我做老婆吧!”
他记得表弟愣住了,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羞恼,脸蛋涨得通红,小声反驳:“我是男孩子!”
小姜泰谦却不管,他当时正沉浸在某些从大人那里听来的、关于“新娘”、“老婆”的模糊概念里,带着一种蛮横的、属于小霸王的执拗,重复道:“我不管!你漂亮,就像画里的仙女!你就该是我的!变成女人!做我老婆!”
他甚至伸手去捏表弟的脸,试图用孩童的方式“标记”他的所有物。表弟被他弄哭了,生气地跑开了。大人们闻声而来,只当是小孩子间的胡闹,笑骂几句,便不了了之。
那件事很快被遗忘在童年无数琐事中。那句孩童时期蛮横的戏言,也早已沉入记忆的河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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