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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风从街口卷过，把刘海的衣角掀起来又落下。他骑在二八杠上，车链子嘎吱作响，像老楼里的水管半夜漏水。太阳已经升得老高，照得人肩膀发烫，他眯着眼，拐进实验楼后巷，车轮压过一截断砖，颠了一下。

    办公室门没锁，他推车靠墙一立，扳手还在腰间别着，钥匙串叮当响了一声。屋里两张桌子拼在一起，两个技术员正低头翻资料，一个是戴眼镜的小张，另一个是留平头的小李，都是前阵子招进来的学生工，手脚利索，话不多。

    “东西交了。”刘海把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高，“派出所接了，材料封存，民警说会转经侦。”

    小张抬头：“那……他们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刘海脱下外套搭椅背，海军蓝工装裤沾了点灰，“警察办案有流程，咱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黑板前，拿起粉笔写了三个字：**抢时间**。

    “谣言现在还飘着，《都市快报》那篇没撤，电台还有人在问爆炸风险。咱们不能干坐着等调查结果出来才说话。”他转过身，“今天两件事：第一，联系广播站，下午三点，播一条简讯——‘青江智造录音机安全测试报告将于近日公布’，就这一句，不解释，不争论，只说有这回事。第二，准备铺货，我要见百货公司电器组的主管。”

    小李愣了下：“这么快？他们不是还没信咱们吗？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不信，才要动。”刘海坐到桌沿，手指敲了敲《机械制图手册》封面，“对手越乱，咱们越得稳。他们怕证据，咱们怕啥？真金不怕火炼，这话贴门口去。”

    小张笑了：“行，我这就去印横幅。”

    中午前，市广播站的播报传了出来。街上卖糖葫芦的大爷听见喇叭里念“青江智造”，还回头问旁边修鞋的：“这牌子是不是前两天说要炸的那个？”

    修鞋的摇头：“今早公安把星海那个姓吴的老总带走了，听说是做假账，还偷人家图纸。”

    消息像油锅里撒了水，噼里啪啦炸开。百货公司后院，一辆黑色轿车刚停稳，司机匆匆下车，从后备箱抱出几份文件塞进公文包，回头看了眼办公楼，又缩回脖子钻进车里。风一吹，一张传单从副驾座位飞出来，贴在轮胎上，上面印着大字：“青江智造，让声音更安全”。

    刘海到的时候，售货主管正站在柜台后清点库存，眉头拧成疙瘩。他穿着深蓝色制服，胸牌写着“王建国”，看见刘海进来，眼神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那个……做录音机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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