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些她走过无数次的街道,此刻细得如同发丝。 那些她仰望过无数次的城墙,此刻薄得如同一张纸。 她看见云层在她脚下翻涌,如同北境冬日里的大雪。 她看见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射下来,将大地照得一片金黄。 她看见远处的天际线微微弯曲,那是只有在万丈高空才能看见的、大地的弧度。 她看见秦牧就站在她身侧,负手而立,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。 他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,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仿佛他脚下的不是万丈高空,只是自家后花园里一条寻常的小径。 柳红烟的脑海中,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 她知道秦牧很强。 可她从未想过,他会强到这种地步。 强到可以带着两个人,飞上万丈高空。 强到可以在这云端之上,如履平地。 强到让她连恐惧的资格都没有。 那些关于陆地神仙的记载,她在北境的密档中读过无数遍。 离阳太祖赵匡胤,可御剑飞行,日行千里。 前朝剑圣叶孤城,可踏水而行,如履平地。 可没有任何一本典籍,记载过有陆地神仙能带着两个人飞上万丈高空。 这已经不是“强”能形容的了。 这是神迹。 这是只有传说中的仙人,才有的手段。 柳红烟的腿终于软了。 那无形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撤去,她的膝盖重重地砸在云层上。 可那云层却如同实地,稳稳地托住了她。 她跪在云端,低着头,额头几乎触到那流动的白雾。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更彻底的绝望。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。 明白为什么赵清雪会站在秦牧身后,明白为什么李淳风会败得那么彻底,明白为什么离阳皇朝会在一夜之间改旗易帜。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,而是因为,这个男人,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存在。 从始至终,他们都没有任何胜算。 没有。 一丝一毫都没有。 柳红烟缓缓抬起头。 她看着秦牧的背影,看着那道在风中纹丝不动的月白色身影。 心中,那最后一丝不甘,那最后一丝挣扎,那最后一丝“也许世子殿下还有机会”的幻想。 都如同这脚下的云层,被风吹散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她输了。 北境输了。 从一开始,就已经输了。 她转过头,看向赵清雪。 赵清雪站在秦牧身后,与她相距不过三尺。 晨风扬起她月白色的衣袂,也扬起她披散的长发。 那些青丝在风中飞舞,有几缕拂过她苍白的脸颊,遮住了她半张脸。 可柳红烟还是看见了那双深紫色的凤眸。 那眼眸里,没有恐惧,没有震惊,甚至没有多少波澜。 只有一种深深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。 那是见过太多次,才会有的平静。 柳红烟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 原来如此。 原来赵清雪早就见过了,见过这万丈高空的风景,见过这超越一切想象的、神迹般的手段。 所以她才会那么平静,所以她才会那么顺从,所以她才会那么绝望。 柳红烟忽然觉得,自己昨夜那些挣扎、那些犹豫、那些自以为是的“忍辱负重”,都变得那么可笑。 她以为自己是在被迫背叛,以为自己是在忍辱负重,以为自己是在为北境保留最后的火种。 可此刻,站在这万丈高空之上,她忽然明白, 她什么都不是。 她的背叛,她的忠诚,她的挣扎,她的那些小心思、小算计,在这个男人面前,连笑话都算不上。 她不过是一只蝼蚁,从一片叶子,爬到另一片叶子。 还以为自己走得很远,还以为自己看得很清。 却不知道,那棵树,早就被连根拔起了。 柳红烟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 第(3/3)页